原来有些距离,是用时间丈量的。
我们班当年有个传统,谁过生日就在晚自习课间请大家吃零食。某个冬夜,我同桌小林过生日,她妈送来一个巨大的蛋糕。我们不敢开灯,怕被巡查的老师发现,就借着走廊微弱的应急灯,十几个人围在教室后排,用塑料勺分蛋糕。不知道谁起的头,有人开始小声唱《北京东路的日子》,然后变成全班大合唱。唱到"毕业和成年的字眼,格外扣人心弦"的时候,小林突然哭了,蛋糕糊了一脸,分不清是奶油还是眼泪。
那大概是我听过最跑调、最吵闹、也最难忘的一次合唱。
后来呢?
后来小林去了厦门,学了她喜欢的海洋科学;睡我上铺的兄弟考上了军校,现在驻守在西北某个我念不出名字的地方;班长去了复旦,去年朋友圈晒了结婚证;老陈退休了,听说头发白了一大半,但还在带毕业班。
而我,在这个城市辗转了几次搬家,那张写满同学留言的纪念册早就不知道塞进了哪个纸箱。但很奇怪,每次听到这首歌,我都能准确想起很多事——
想起模考失利后,躲在操场角落给爸妈打电话,憋住不哭;想起高考前最后一晚,宿舍熄灯后大家躺在床上聊志愿,聊得天花乱坠;想起散伙饭上,平时最严肃的化学老师红着眼眶说"你们是我带过最好的一届"——这句话他大概对每届都说过,但我们当时真的信了。

青春这东西,回头看全是破绽,当时却觉得完美无缺。
现在再听《北京东路的日子》,我终于听懂了那句"当某天,再踏进,这校园会是哪片落叶,掉进回忆的流年"。
不是落叶掉进回忆,是我们掉进了落叶里。
前几天路过一所中学,正好赶上放学。穿着校服的学生涌出来,叽叽喳喳,有人勾肩搭背,有人追逐打闹。我站在马路对面看了很久,直到人群散尽,校门关上。
原来北京东路不在南京,在我们每个人再也回不去的十七岁。
